《骑兵！请紧紧跟随发光小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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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英慌忙把眼泪抹掉。
可是眼泪能抹，情绪却不能突然关掉。
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继续往外掉，急得女孩满脸通红。
叶云章转头看着霍霆，语气夸张，“哎呀，你到底干什么了？我看她快要被你气死了。”
霍霆板着脸，伸手指向走廊。
“你来看小虎？去那边找护士，他们会带你去见小虎。”
叶云章：“不是啊，我来看小鱼。你不也是来看小鱼的吗？”
霍霆：……
他迅速看了一眼腕表。
叶云章：“你还有事？啊，这个点，是不是巡逻时间到了？你快去吧，别耽误正事。”
霍霆咬牙，“你别哭了，我没有怪你。但是这件事我们没谈完，等我回来继续！”
说完，匆匆离去。
叶云章自来熟地拉着鱼英的手腕，带着她出了疗养院大门，在马路对面的长椅坐下。
长椅刚好被一圈茂密灌木围起来，形成了一个私密小空间。
叶云章：“哎哟，到底是怎么啦？跟我说说。”
鱼英泪眼朦胧地去看身边这个男人。
除了惊人的俊美外表，他还拥有惊人的亲和力。
除夕那一晚，明明是第一次交谈，可是不知怎么的，几杯酒水下肚，她就把霍霆烧自己家房子的事情都说出来了。
不可思议，这件事她甚至没跟牛乃棠说过！
当她意识到这一点，并为自己的不谨慎感到后悔时，对方像是立刻读出她的脑电波一样，温柔笑着安慰：
没事的，我嘴很严，你跟我说的一切，我都不会告诉别人。再说了，我是看着霍霆长大的，我最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。他烧你房子这件事，我一点也不意外，你告诉我，或者不告诉我，其实没什么区别。
那一瞬间，鱼英几乎想哭。
是从小到大住了19年的房子啊，就那样被烧掉了。
愤怒吗？是愤怒的。
但是鱼英又很难把这种愤怒对准霍霆。
她好像轻易能理解霍霆的动机。
站在霍霆的角度，烧房子属于是理所当然的举动……吧？
只能怪自己没能准确判断形势，怪自己不管不顾临阵脱逃。
又或者，怪老天爷施加这一场灾祸到自己头上。
理解归理解，情绪却是不会凭空消失的。
房子没有了。
陪伴自己多年的旧娃娃旧衣服旧家具，也全都没有了。
附着在那些东西之上的回忆，似乎也随之变得模糊。
愤怒混合着其他的情绪，比如茫然，比如恐慌，经过时间的发酵，慢慢变成一团粘稠固体，像石头一样，沉沉压在心口。
无人能说。
也不敢说。
但是突然就借着酒意，全吐给这个陌生人了！
而这个陌生人耐心听完，也不多评价，只是淡淡道：你也是挺不容易的。
鱼英感觉自己等这句话等了好久。
我，我真的，超级不容易的啊！
眼下这一刻，鱼英再次泪眼朦胧地坐在了叶云章身边。
对方的眼神淡淡的，十分随意，吊儿郎当，好像在说，不管你说什么，我都不会介意。
鱼英再也忍不住冲动，再一次把一切倾吐出来。
她叽里咕噜诉说着，自己是如何多年来精神梳理总是导致呕吐，从同事那里拿到神奇止吐药，梳理一下子变得很顺畅，效果也突飞猛进，没想到乐极生悲，止吐药导致心律不齐差点猝死，只能断药，于是呕吐又回来了，梳理变得很艰难，想要降低工作强度，可是眼看着滕虎进步神速，实在舍不得耽误进度，所以勉强自己保持梳理强度——
叶云章忽然打断她，“你对阿虎这么上心，是打算治好他之后，和他结婚吗？”
鱼英：？？？
鱼英：！！！
她整个人一下子蹿起来，“没有！我没有这么打算！”
叶云章歪着头，神情玩味，“这么意外吗？你没想过这种可能吗？如果阿虎真的能痊愈，和他结婚不是很好吗？”
鱼英：“我没想过！没有没有没有！我才不想和滕虎结婚！”
叶云章：“这么嫌弃的吗？阿虎听见这话，怕是要哭了。”
鱼英：“不是啊，不是嫌弃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是说——”
她突然闭嘴，一屁股坐下来，扭着头，用后脑勺对着叶云章。
“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。我不想理你了。”
叶云章哈哈大笑，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是我错了。”
一阵微风吹过，头顶的樟树叶子发出沙沙声。
叶云章：“如果不是为了结婚，那是为了什么？”
鱼英感觉自己又想爆炸了。
她扭着头，根本不想说话。
叶云章：“你只是在这里上班而已。工作这回事呢，过得去就行，没有人会要求你更多。精神梳理对向导消耗很大，向导院的向导们为了偷懒可以说花样百出。骑兵们心知肚明，但也没法多说什么。所以你明白的吧，你这样拼命，在外人看来真的很奇怪。”
鱼英回过头来，满脸怒意。
“怎么就奇怪了？我工作努力还有错了？再说了，滕虎不是你的亲儿子吗？难道你希望我偷懒，敷衍了事，断绝他痊愈的希望？”
叶云章笑了，“以我的立场，当然希望你为阿虎卖命。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立场啊。”
鱼英脸蛋通红，想解释，却又说不出口。
这种事情，解释起来会显得自己很可怜。
叶云章：“难道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？”
鱼英又跳起来了。
因为被戳穿而羞愧，又因为这种羞愧而愤怒，种种情绪在胸中撞击，刚消下去的眼泪又涌上来了。
“不行吗？我就是想证明自己，不行吗？我就是喜欢争这种虚名，不行吗？”
叶云章一时没说话。
良久，他叹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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